我的房间

妈妈发来一张照片。我的床不见了。

窗边多了一张长桌，桌上有剪刀、布，还有一台我没见过的缝纫机。

“那我回来睡哪儿？”我马上问。

“客厅的沙发能拉开。”

我看着这句话，半天没回。

周末回家，我没先换鞋，直接走到房间门口。书架也空了，墙上那张高中时贴的海报不见了。住了十几年的地方，忽然像别人家。

“你的东西都在这儿。”妈妈指着墙边的三个箱子。一个写着“书”，一个写着“衣服”，最后一个写着“别扔”。

我打开写着“别扔”的箱子。里面有坏掉的耳机、朋友写的卡片，还有一本日记，只有七天的内容。

妈妈站在旁边：“我不知道哪些你还要。”

我忽然想起，搬出去这三年，我在这间房里，一共只睡过五个晚上。

桌上放着一件还没做完的蓝色上衣。我以为是给我的，伸手摸了摸。

“别动，上面有针。”妈妈说，“这是我的作业，明天要交给老师。”

“你去学做衣服了？”

她点点头，拿起衣服给我看。领子怎么做，袖子哪里还要改，她越说越快。我第一次发现，妈妈也会说出一大串我听不懂的词。

窗外的阳光照在布上，她一站过来，就挡住了阳光。

“桌子换个方向吧。”我说。

我们一起给桌子换了个方向。她坐下试试，说：“这样更好。”

晚上，我自己拉开客厅的沙发。比想象中宽，也比想象中舒服。

睡前，我关掉了第二天的闹钟。明早九点要去听课的，是妈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