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的秀兰

春节前，我帮奶奶整理房间，在抽屉最里面发现了一个旧信封。信封里有一张黑白照片，边上已经有点儿发黄了。

照片上是年轻的爷爷，穿着白衬衫，笑得有点儿傻。他旁边站着一个姑娘，留着两条长辫子。这个姑娘很像奶奶，可是仔细一看，又不太像：她比奶奶瘦，眼睛也更大。

我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写着一行字：“一九六三年春，和秀兰在公园。”

秀兰？可是奶奶的名字是秀梅啊。

我拿着照片，偷偷去问妈妈。妈妈看了一眼，脸色马上变了，小声说：“秀兰是你奶奶的姐姐。这件事，你千万别在奶奶面前提。”

我心里一下子乱了。难道爷爷年轻的时候，先爱上的是奶奶的姐姐？他们后来为什么没有结婚？奶奶知道这个秘密吗？爷爷已经去世五年了，我没法问他；去问奶奶，我又不敢。

那天晚上吃饭，我一直偷偷观察奶奶，饭也吃不下。奶奶放下筷子：“你今天怎么了？有话就说。”

我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把照片拿了出来。

奶奶看着照片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竟然笑了起来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“傻孩子，这就是我啊！”

原来，那一年，有人给奶奶的姐姐介绍了一个对象，就是爷爷。可是姐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，不愿意去相亲，就让妹妹穿上她的衣服，替她去。奶奶本来只打算去一次，跟对方解释清楚就回家。没想到，两个人在公园里聊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“你爷爷那时候以为我就是秀兰。”奶奶说，“他叫了我三个月秀兰，我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他真相。”

“那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他知道了，气了整整一个星期。”奶奶把照片放回信封里，“然后就来我家提亲了。他说，名字叫错了可以改，人没找错就行。”

妈妈在旁边听完，也愣住了：“妈，这件事您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？”

奶奶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也从来没问过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