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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iginal story

三打白骨精

Sun Wukong and the White Bone Demon

西天路上的妖怪都听说过:吃一块唐僧的肉,就能长生不老。

这天,师徒四人走进一座荒山。唐僧饿了,让悟空去讨斋饭。悟空说这荒山野岭,到哪儿讨去?唐僧便骂他偷懒:“当年要不是我救你,你还压在山底下呢!”悟空只好跳上云头,四下望去,一户人家也没有。只有南边山上红红的一大片,像是熟透的山桃,他便去摘桃了。

他前脚刚走,山里的妖精就盯上了唐僧。八戒和沙僧守在旁边,她不敢硬抢,便摇身一变,成了个美貌的姑娘,提着一罐香米饭走过来。她说丈夫在田里干活,她去送饭,碰上师父们,愿意先请大家吃。唐僧说什么也不肯吃,非要等悟空。八戒等不及了,用嘴把罐子顶翻,张嘴就要吃。

偏偏这时,悟空托着桃子赶了回来。他火眼金睛一看,认出是妖精,举棒就打。唐僧一把拉住他:“人家好心送饭,你怎么乱打人?”悟空笑道:“我当年在花果山做妖怪,想吃人肉,也是这么变个美女骗人。师父要是喜欢她,我们就在这儿搭个窝棚,你们成亲,我们散伙,还取什么经?”唐僧羞得光头一直红到耳根。

悟空趁机一棍打过去。妖精的元神逃走了,地上只留下一具假尸首。罐子里哪有什么米饭,全是扭来扭去的蛆,还有青蛙、癞蛤蟆满地乱跳。唐僧总算有点信了,八戒却在旁边嘀咕:“师兄怕你念咒,故意变出这些来骗你。”唐僧二话不说,念起了紧箍咒,疼得悟空抱头打滚,接着就要撵他走。悟空跪下说,救命之恩他还没报答。唐僧这才心软了:“再有下次,我就念二十遍!”

妖精不死心,又变成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,拄着竹杖,一路哭着走来。八戒大叫:“不好了,她妈找来了!”悟空说:“那姑娘才十八,这老太太八十,难道六十多岁还生孩子?”说完又是一棍,妖精又逃走了,地上又多了一具尸首。唐僧吓得从马背上摔下来,一口气念了二十遍,悟空的头被箍得像个葫芦。

唐僧又要撵他走。八戒在一旁添乱:“他是想分行李呢。”悟空急得直跳:“你真要撵我走,就念个咒,把金箍松开!”唐僧愣住了:菩萨只教过他紧箍咒,却没教过怎么松开。悟空说:“那你还是带着我吧。”唐僧没办法,只好又饶了他。

第三次,妖精变成一个白发老公公,手捻佛珠,嘴里念经。唐僧在马背上连声夸道:“阿弥陀佛,西方真是福地!”八戒在一旁说:“女儿死了,老婆死了,这回是老头子来了。到时候师父偿命,猴哥一个筋斗跑了,倒霉的还是我们!”

悟空先叫来山神和土地公,让他们在半空作证,然后当头就是一棍。妖精终于死了,地上只剩一堆白骨,脊梁上有一行字:白骨夫人。唐僧正要相信,八戒又说:“师兄怕你念咒,把死人变成骨头来骗你。”唐僧耳根子软,又念了起来。

悟空跪在路边,又疼又委屈:“我替你打妖精,你却信那呆子,三番两次撵我走。事不过三,我走就是了。”唐僧写下一纸文书:“从此不再要你做徒弟。我要是再和你相见,就堕入地狱!”

悟空想给师父磕头告别,唐僧转过身不理他。悟空拔了三根毫毛,变出三个悟空,四个悟空从四面围住师父,一齐磕头,唐僧想躲也躲不了。

临走前,他叮嘱沙僧:“要是有妖精抓了师父,你就说孙悟空是他大徒弟。”说完一个筋斗,往花果山飞去。半路上听见东海的潮声,他又想起了师父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。他在半空中站了很久,才慢慢飞走。

Source notes

吴承恩《西游记》第二十七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