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文为什么要用量词？

刚学中文的时候，几乎每个人都出过这样的洋相：想说“一匹马”，脱口而出的却是“一个马”。中国朋友听了往往哭笑不得，然后不厌其烦地纠正你。你心里难免纳闷：英语里说“a horse”就够了，中文为什么偏偏要在数字和名词中间，再塞进一个小小的量词呢？这难道不是画蛇添足吗？

其实，英语里也有类似的说法。你不能说“a bread”，只能说“a loaf of bread”；牧场上成群的牛，也可以说“twenty head of cattle”。区别在于，这种用法在英语里只是例外，在中文里却是规律：凡是能数的东西，前面几乎都得配一个量词。事实上，量词并不是中文独有的，日语、越南语和泰语里也都有一整套。

耐人寻味的是，古代汉语起初并不需要量词。在古书里，人们常常直接说“三人”、“五马”，数字后面紧跟着要数的东西，中间什么也没有。据语言学家研究，量词是逐渐兴起的，大约到了九百多年前的宋朝，在数字和名词之间加量词，才成了必须遵守的语法规则。

那么，量词到底有什么用？学术界众说纷纭。一种看法认为，量词像一个个抽屉，把东西按形状归类：细长又柔软的用“条”，比如一条鱼、一条河、一条裤子；扁平的用“张”，比如一张纸、一张床、一张脸；带把手的用“把”，比如一把伞、一把椅子、一把刀。另一种看法认为，量词能让含糊的意思变得明确。同样是“课”，“一门课”指的是一整门课程，“一节课”却只是课程表里的一次。

中国人自己说话时，是不是每次都把量词用得这么讲究呢？其实，随口用“个”的情况司空见惯。语言学家发现，在日常口语里，“个”出现的次数比那些专门的量词多出几百倍。很多人明明知道该说“一所学校”，随口冒出来的却是“一个学校”，自己还浑然不觉。难怪有人把“个”叫做“万能量词”。所以，倘若你实在想不起某个量词，用“个”起码不会错得太离谱。只有那匹马，最好还是老老实实记住它的“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