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,宁宁在七楼的快递上找到了半个“邹”字。这时候,邹爷爷来了。他站在门口,问箱子上写的是谁的名字。
乔安把箱子拿给他看:“没有名字,只有半个字。宁宁说,是‘邹’。”
他看着箱子,看了很久。他慢慢地走进来,坐在邹奶奶的桌子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。
过了一会儿,他小声说:“我有一个孙女,在广州。”
大家都不说话了。宁宁和罗师傅都看着乔安。
她说:“可是刚才在七楼,您说家里没有人在广州。”
“五年了,”他说,“我都不知道孙女现在多高了。”
“五年前,我和儿子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。现在想想,就是一件小事。可是我们两个都不说‘对不起’。后来,他带着一家人去了南方,我们就再也不打电话了。”
她又问:“孙女小时候常来这儿吗?”
“常来。她最喜欢跟奶奶在七楼种花。她们两个坐在花中间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”
宁宁问:“那您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?”
邹爷爷看着自己脚上的那双旧鞋。“我是爷爷,我觉得他们应该先给我打电话。我每天都想:明天再打电话。一天又一天,就这样过了五年。”
她小声说:“可是您的孙女每个月都给您寄种子。她没忘记您,也没忘记七楼。”
他没有回答。可是她看见,他的眼睛红了。
宁宁走到她旁边,小声说:“今天的面包,我不要了。给爷爷买一个大面包。”
这时候,罗师傅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看手机,说:“明天还有一个七楼的快递,也是从广州寄来的。”他停了一下:“很大。这么多年了,这么大的快递,我还是第一次看见。”
邹爷爷一下子站了起来。“明天,我自己来拿。”他看着乔安,又说:“不是晚上十二点。我白天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