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楼 · 第十二天

昨天晚上，乔安把一张旧照片给邹爷爷看。照片上是邹奶奶和她种的花。他终于打开了六楼的旧铁门，说：“来吧，我带你去七楼。”

门后面的楼梯很小，也没有灯。他走在前面，走得很慢。她跟在后面，心里有一点儿害怕。

楼梯上面是一个小房间。房间里有一张旧桌子、一把椅子，桌子上放着一个灯。他开了灯，灯是黄色的。

她看了看旁边的窗户，一下子明白了。第一天晚上，她在楼下看见的那个灯，就在这儿。

小房间外面还有一点儿地方，能看见天，也能看见小区里的树。那儿放着很多花盆，从这边一直放到那边，一共几十个。可是里面只有土，没有花。

邹爷爷说：“这些花盆，都是她的。她走了以后，这儿的花越来越少。后来，就都没了。”

乔安又往里面走了几步，看见最里面有五个花盆不一样。土里长出了小小的绿叶，很新，很干净，在风里轻轻地动。

“这些是您种的？”

邹爷爷看着它们，小声说：“对。种子都是快递里的。我每天晚上都上来，给它们一点儿水。我种得不好，不像她。”

乔安想起了他鞋上的新土，也想起了快递站桌子上的干叶子。

“那快递站的干叶子呢？”

他说：“那是她的花上的。你用的那张桌子，是她的。每拿走一个快递，我就在她的桌子上放一片，想告诉她：东西，我拿到了。”

外面的风大了。楼下，邻居家的灯一个一个亮了。

她看着那些小绿叶，说：“广州的那个人，每个月都给您寄东西，一定也很想让七楼再有很多花吧。”

邹爷爷听了，看着她，好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。

他说：“广州？我在那儿一个人也不认识。这些快递，不是我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