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楼 · 第九天

昨天晚上，乔安问妈妈，快递站那儿以前是做什么的。妈妈过了一会儿才问她：“你还记得邹奶奶吗？”

乔安想了想。“有一点儿。是不是一个很爱笑的奶奶？”

“对。”妈妈把碗放下，坐了下来。“快递站那儿，以前是邹奶奶的小商店。商店不大，可是什么都有。你小时候，天天拉着我去。”

“我去那儿买什么？”

妈妈笑了：“什么也不买。你就喜欢看她的花。”

“花？”

“邹奶奶最喜欢花。六号楼上面有一个小房间，房间外面还有一点儿地方。她在那儿种了很多花，什么颜色的都有。春天的时候，从楼下就能看见。”

乔安的心跳得越来越快。“六楼上面……”

“对，大家都叫那儿‘七楼’。邻居们见面常常说：‘走，去七楼看花！’”

“那邹爷爷也常去商店吗？”

“邹爷爷那时候也不爱说话，可是每天下班都去商店帮她。他也有商店的钥匙。”

乔安一下子明白了。她每天开的那个门，以前是商店的门。门没换，锁也没换。

“妈妈，邹奶奶现在在哪儿？”

妈妈很久没说话。“她已经不在了。她走了以后，商店关了，七楼的花也慢慢没了。七楼的那个门，从那以后就一直关着。”

乔安想起了桌子上的那片叶子，也想起了邹爷爷说的那句话：“她一直都给我留着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，”妈妈说，“快递站那张旧桌子，你知道是谁的吗？”

“我每天用的那张？”

“对，那是邹奶奶的。以前，她天天坐在那张桌子后面。”

乔安听了，马上站起来。那张桌子有三个抽屉。上面的两个抽屉，她每天都用。最下面的那个，从她上班的第一天到现在，一次也没打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