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
桃园结义
The Oath in the Peach Gard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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涿县的城门边新贴出一张告示,看告示的人挤成一团。原来天下大乱,钜鹿人张角聚众造反,口称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”,人人头裹黄巾,号称“黄巾军”,所到之处,官军望风而靡。幽州太守兵微将寡,只得四处张贴告示,招兵讨贼。
人群之中有一人,看罢告示,不觉慨然长叹。此人便是刘备,字玄德,年已二十八岁,两耳垂肩,双手过膝。他本是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、汉景帝的玄孙,只因家道中落,自幼丧父,只得与老母编草席、卖草鞋度日。他家屋旁有一棵大桑树,远远望去,好似一座车盖。玄德幼时与村中小儿在树下玩耍,曾说:“我为天子,当乘此车盖。”如今他年近三十,却仍是一事无成。
忽听身后一人厉声喝道:“大丈夫不与国家出力,何故长叹?”玄德回头看时,只见那人身长八尺,豹头环眼,燕颔虎须,声若巨雷,势如奔马。那人道:“俺乃张飞,字翼德,世代居住在涿郡,颇有田产,卖酒屠猪,最爱结交天下豪杰。”玄德答道:“我乃汉室宗亲,如今黄巾作乱,我有意破贼安民,只是力不从心,故此长叹。”张飞道:“我颇有资财,愿招募乡中壮士,与公同举大事,如何?”玄德大喜,遂与他同到一家小酒馆中饮酒。
正饮酒时,只见一条大汉推着一辆车子,到酒馆门前歇了,进来坐下,便唤酒保:“快斟酒来吃,我要赶进城去投军!”玄德看他时,只见他身长九尺,髯长二尺,面如重枣,唇若涂脂,丹凤眼,卧蚕眉,相貌堂堂,威风凛凛。玄德请他同坐,问其姓名。那人道:“吾乃关羽,字云长,河东人氏。因本地豪强倚势凌人,被吾杀了,逃难江湖,已有五六年。今闻此处招兵讨贼,特来投军。”玄德遂将平生之志告知,云长大喜,三人同到张飞的庄上,共议大事。
张飞道:“我家庄后有一桃园,桃花开得正盛。明日当于园中祭拜天地,我三人结为兄弟,协力同心,然后可图大事。”玄德、云长二人齐声叫好。
次日,三人于桃园之中,备下黑牛白马,焚香再拜,立誓道:“念刘备、关羽、张飞,虽然异姓,既结为兄弟,则同心协力,救困扶危;上报国家,下安黎庶。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。背义忘恩,天人共戮!”誓毕,三人拜玄德为兄,关羽次之,张飞为弟。
当日宰牛设酒,聚集乡中勇士三百余人,就在桃园中痛饮一醉。又有过路的客商敬重三人,送来良马五十匹,还有一千斤铁。玄德找来能工巧匠打造兵器:刘备用双股剑;关羽用青龙偃月刀,重八十二斤;张飞用丈八蛇矛。又各置全身铠甲,共聚壮士五百余人,去投奔幽州官军。
此时天下群雄四起,手握重兵者不知凡几。桃园中这三兄弟,却只有几百壮士、三件兵器,偏要在这乱世之中,闯出一番事业来。谁也不曾料到,日后三国鼎立,其中的蜀汉,竟是从这片桃园里起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