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饭团

饭团爷爷是我给他起的外号。他就是第一天晚上那个穿旧军大衣的老人。他满头白发，说话慢，走路也慢，可是每天一点钟，一分钟都不会晚。他每次都买两个饭团。

他有老花眼，看不清包装上的小字，每次都要问我：“这个是什么味的？”

“金枪鱼的。这个是鸡肉的。”

我念给他听，他就点点头，好像老师在听学生背课文。

他坐在窗前，望着马路对面，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一个。吃的时候，他一句话也不说，好像对面有什么特别好看的东西。另一个，他放进大衣口袋，从来不在店里吃。

我在心里给他编了一个故事：奶奶去世了。以前每天晚上，两个人一人一个饭团，奶奶最喜欢鸡肉的。现在只剩他一个人，可他还是习惯买两个。我越想越难过，差点把自己感动哭了。

那天，我端了一杯热豆浆给他：“爷爷，外面冷，这杯我请您。”

“为什么请我？”

我看了看他的口袋，小声说：“另一个饭团，是给奶奶留的吧？”

爷爷愣了一下，接着笑得直咳嗽：“傻孩子，饭团第二个半价！”他拍拍口袋，“这个，我三点再吃。我老伴在家睡得好好的，她要是听见你这么说，非骂你不可。”

原来，根本没有什么悲伤的故事，只有一个会算账的老头。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。爷爷喝完豆浆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你们年轻人啊，就是想得太多。”

两点五十，我把这件事讲给小梅听，她笑得差点把面条吃进鼻子里。

三点，纸条照样来了：“今天的‘欢迎光临’只慢了半秒。可是故事编得不好。七十分。”

我盯着纸条想了很久。这件事，只有两个人知道：饭团爷爷和小梅。饭团爷爷连饭团上的字都看不清，怎么可能写纸条？那就只能是小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