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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4

苦肉计

The Beaten General

HSK 6+ · the same story at every level

火攻之计虽已定下,可要烧曹操的战船,总得有人能把船驶到曹军近处。这天夜里,老将黄盖悄悄来见周瑜,说:“敌众我寡,不宜拖得太久,何不用火攻?”周瑜道:“我正有此意,只恨没有一个人肯去曹军诈降。”黄盖道:“我愿意去。”周瑜道:“不吃些苦头,曹操怎么肯信?”黄盖道:“我受孙家三代厚恩,就是肝脑涂地,也毫无怨悔。”周瑜听了,向他深深一拜。

次日,周瑜召集众将,说:“曹操引百万之众,连营三百余里,不是一日能破的。现令诸将各领三个月粮草,准备迎敌。”话还没说完,黄盖便站出来道:“莫说三个月,就是三十个月也没用!这个月破得了便破;破不了,不如依张昭之言,弃甲倒戈,北面投降!”

周瑜勃然大怒:“两军交战之际,你竟敢说出这种话,乱我军心!”喝令左右把黄盖拉出去斩首。众将一齐跪下求情,周瑜才道:“看在众人面上,暂且免你一死,打一百脊杖!”打到五十杖,众官又苦苦哀求,周瑜才骂道:“暂且记下五十棍,再有怠慢,二罪并罚!”黄盖被打得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,扶回营中,昏死过去好几次。

鲁肃去看孔明,埋怨道:“今天周瑜责打黄盖,我们都是他的部下,不敢犯颜苦谏;先生是客人,为何袖手旁观,一言不发?”孔明笑道:“你这是欺我。周瑜今天毒打黄盖,正是他的计策,你要我劝什么?不用苦肉计,怎能瞒过曹操?你见了周瑜,千万别说我已经知道。”鲁肃这才恍然大悟。后来民间有句歇后语,说的正是这件事:“周瑜打黄盖——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。”

黄盖的好友阚泽前来探望,黄盖托他把一封诈降书送给曹操。阚泽扮作渔翁,驾小船连夜到了北岸。曹操把信反复看了十多遍,忽然拍案大怒:“黄盖用苦肉计,叫你来献诈降书,竟敢来戏弄我!”喝令把他拉出去斩首。阚泽面不改色,仰天大笑。

曹操问:“你笑什么?”阚泽道:“我不笑你,我笑黄盖看错了人!”曹操道:“我自幼熟读兵书,这种计策骗不了我;你们若真心投降,为什么不约定日期?”阚泽道:“背叛主人、偷偷出逃,怎能事先约好日期?倘若约好了,到时候没有机会动手,这边却来接应,事情必然泄露。只能见机行事,怎能预先约定?你不明此理,却要屈杀好人,真是不学无术之辈!”曹操听了,改容下席,向他赔礼。不久,曹操派到江东诈降的人也送来密信,说黄盖确实挨了一顿毒打,曹操这才信了几分。

可曹操另有一桩心事:北方兵士不惯乘船,一遇风浪便头晕呕吐。恰在此时,蒋干奉命再去江东打探虚实,带回了一位高人,正是凤雏庞统。当年水镜先生说“伏龙、凤雏,两人得一,可安天下”,伏龙是孔明,凤雏便是庞统。

庞统对曹操说:“大江之中,潮生潮落,风浪不息,北兵不惯乘舟,自然生病。若把大小船只搭配起来,或三十只一排,或五十只一排,首尾用铁环锁住,上面铺上宽木板,不但人可以走,连马也能跑。”曹操大喜,下席拜谢,当即命铁匠连夜打造铁环大钉,把战船一只只锁在一起。这便是有名的“连环计”。

至此,黄盖的船已经备好,诈降书已经送到,曹操的战船也都锁在了一起。可时值隆冬,江上刮的全是西北风,火一放起来,反倒会烧到自己。真是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