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8
五行山下
Under the Five-Element Mountai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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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齐天大圣偷吃蟠桃、盗食金丹,又在老君的丹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日,反倒炼成一双火眼金睛。他一跳出丹炉,便抡起金箍棒,从天宫一路打到灵霄殿外,打得众神七零八落。十万天兵天将束手无策,玉皇大帝无可奈何,只得传旨,派人往西方请来如来佛祖降妖。
如来拦住大圣,问道:“你是何方妖猴,竟敢在此撒野?”大圣毫不畏惧,高声答道:“我乃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!常言道:‘皇帝轮流做,明年到我家。’只叫玉帝搬出去,将天宫让与我,便罢了;若还不让,定要闹得天上永无宁日!”
如来冷笑道:“你有何本事,敢占天宫?”大圣道:“我学会了七十二变,一个筋斗便是十万八千里,如何坐不得天位?”如来道:“既如此,我与你打赌:你若一个筋斗跳出我这右手掌心,便算你赢,天宫让你;若跳不出去,你还下界为妖,再修炼几千年,却来争吵。”
大圣暗自窃笑:“这如来真是呆傻!我一个筋斗去十万八千里,他那手掌方圆不满一尺,如何跳不出去?”急问道:“你说话可作数?”如来道:“作数,作数!”说罢伸开右手,却似个荷叶大小。
大圣纵身一跳,站在佛祖掌心,叫一声:“我出去也!”一个筋斗翻出去,霎时无影无踪。正飞时,忽见五根肉红柱子,撑着一股青气。他心道:“此间乃尽头路了。我先留下些记号,回去才有话对如来说。”遂拔下一根毫毛,吹了口仙气,变成一支毛笔,在中间柱子上写下一行大字:“齐天大圣到此一游”。写毕,又不庄重,却在第一根柱子下撒尿留念,这才翻转筋斗云,径直飞回原处。
大圣站在如来掌内道:“我已去过天尽头,又回来了,你快去请玉帝让出天宫来!”如来骂道:“你这尿精猴子!你从来不曾离开我的手掌!”大圣不服:“我在那里留了记号,你敢同我去看么?”如来道:“不必去,你自己低头看看。”
大圣睁圆火眼金睛,低头看时,只见佛祖右手中指上写着“齐天大圣到此一游”,大拇指旁边,还有些猴尿的臊气。大圣大惊失色:“我明明写在撑天的柱子上,怎么却在他手指上?我决不信!我再去一趟!”
大圣急纵身又要跳出,佛祖翻转手掌往下一扑,把他从西天门推了出去,将五指化作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座联山,唤作五行山,轻轻把他压住。大圣从山下伸出头来,还要挣扎,如来便从袖中取出一张封条,上有六个金字,命人贴在山顶。那山立时生根合缝,大圣只剩头和两手露在外面,再也挣脱不出。
如来又唤来土地神,吩咐道:“他饥时,给他铁丸子吃;渴时,给他溶化的铜汁喝。待他灾难满日,自然有人救他。”
从此,这猴王渴饮铜汁,饥餐铁丸,风吹日晒,一压便是五百年。他还不知道,五百年后,一位从东土来的和尚要往西天取经,正好路过此山。到那时,这只被压了五百年的猴子,才会重见天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