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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6

沙和尚

Sandy of the Flowing Sand Riv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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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师徒三人往西走了多日,来到一条大河边。只见浊浪滔天,一眼望不到对岸。岸上立着一块石碑,刻着“流沙河”三个大字,下面还有四行小字:“八百流沙界,三千弱水深。鹅毛飘不起,芦花定底沉。”

师徒正看时,河中波浪翻滚,跳出一个妖怪来:满头红发乱蓬蓬,两只眼睛亮如灯,脖子上挂着九个骷髅,手拿一根宝杖,卷起一阵旋风,直奔唐僧。悟空慌忙抱起师父,奔上高坡。八戒放下担子,举起钉耙迎上去,两个在岸边斗了二十回合,不分胜负。悟空在旁看得手痒,跳过去当头就是一棒,那妖怪一转身,钻进水里去了。

八戒埋怨道:“哥啊,你来做什么!再斗几个回合,我就拿住他了。”悟空笑道:“老孙在水里的本事不大熟,你下水去引他上来,我在岸上打他。”八戒下了水,又与那妖怪斗了一阵,假装败走,把他引上岸来。悟空又急着抡起棍子打去,那妖怪又钻回水里,从此再也不肯上来了。八戒道:“哥哥,你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,何不背着师父翻过河去?”悟空道:“师父是凡人肉身,重似泰山,我哪能背着他过河?况且取经要一步一步地走,就是我们背过去,师父也取不到真经。”

悟空没有办法,只得一个筋斗翻到南海,去见观音菩萨。菩萨道:“你这猴子,又自以为了不起,不肯说出是保唐僧的。河里那个妖怪,原是我劝化了的,叫他在那里等候取经人。你若早说出是东土取经的,他决不会与你争斗。”说罢,菩萨便唤惠岸过来,交给他一个红葫芦,嘱咐道:“你同悟空到流沙河的水面上,只叫一声‘悟净’,他就出来了。”

惠岸来到河边,高声叫道:“悟净!取经人在此多时了,你怎么还不归顺?”那妖怪听了,急忙从水里钻出来,向唐僧跪下拜道:“弟子有眼无珠,冒犯了师父,望师父恕罪!”

原来他本是天上的卷帘大将,只因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碎了一只玻璃盏,被玉帝责打了八百下,贬到这条河里来,每过七天,还有一把飞剑来穿他的胸肋。他饿得难忍,便常常出来吃人。他说:“曾有九个取经人路过此地,都被我吃了。别人的骷髅扔到水里都沉了,只有这九个浮在水面上,再也沉不下去。我觉得稀奇,便用绳子串起来,挂在脖子上玩耍。”有一种说法,那九个取经人,正是唐僧的前九世。

唐僧见他诚心,十分欢喜,亲自给他剃了头,因他姓沙,便叫他沙和尚。菩萨早已给他起了法名,叫沙悟净。惠岸让悟净取下脖子上的九个骷髅,用绳子连在一起,把葫芦安在正中,果然变成一只法船。唐僧坐在船上,平平安安地渡过了流沙河。上了岸,惠岸收回葫芦,那九个骷髅化作九股阴风,转眼就不见了。

师父、三个徒弟,再加一匹白龙马,取经的队伍终于聚齐了。可是往西去的路上,还有九九八十一场磨难在等着他们。